北海之北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

妳想像一位老者，或仙人，
洞中三萬年，
舊布袍或是顫抖著執筆，
在石頭上留下墨跡
未乾，
又是三萬年。
北冥有魚？

中學的語文課文，
夢中囈語，
海運則將徙於南冥。
天池啊，
有多遠？
穿過麥哲倫海峽或是好望角，
還是德瑞克海峽，
海峽、地峽、巴拿馬運河？
那本從未再拾起的地圖冊。
有多遠？

且夫水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舟也無力。

高中的一次語文測試，
黑板上畫出迷宮，
無法逃離的教室。
背向窗台，
萬聖節的玩笑，假人頭，
聊以慰藉。

《莊子》的啞謎，
小大之辯，
再大亦不過一百四十億年，
而生命不過百年。
莊子老頭再怎麼辯，
也辯不過生命的長度，
辯不過宇宙的時間。

彼且奚適也？
摶扶搖羊角而上九萬里。
九萬里？御風而行。
不過寥寥九萬里。
無極之外復無幾也。

逍遙遊，逍遙
天地 六氣 正
無窮 惡乎待哉
猶有所待
內外之分
榮辱之境
未定
至人 神人 聖人
何為

古之至人，先存諸己而後存諸人。

齊物，齊論，
長短相形，前後相和，
消解對立，
萬物歸一，
歸於無。
天下萬物生於有，
有生於無

天地之間，
一無所有，
無中何時能生出有。
反者道之動，
之乎者也，
嗚呼，
何也？

書頁上晦澀的文字，
數年的歲月，
在北海之北，北海沒有盡頭，
莊子的世界，
變成蝴蝶離開這裡。

仲尼？孔丘？

坐忘，
心齋，
無喪我。
舊世界瘋了，
或者從來就沒有新舊之分，
聴之，
耳、心、氣，
入則鳴，不入則已，
六月之息。

難道要我把心都拿出來，
豈能讓我忘卻一切，
萬事萬物歸一，
眾生平等。

來世不可待，往世不可追。

北冥，有魚，
北冥，鯤，
不知其幾千里，
三萬里，
五萬里，
故鄉，
孔子東遊，立於門外，
不得已，亦是無何有，
養中，養生，
庖丁解牛。

狂人。
北海之北，
亦是一片汪洋？
秋水。
無傷吾行。

你是誰？